【湖湘文学 ·散文】||​梁瑞郴:楚石

时间:2020/5/29 9:28:43 | 来源: 湖湘文学微信

  散文第126期


  走近作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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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梁瑞郴先生1977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,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,199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,文学创作一级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现任湖南省散文学会会长,湖南省作协名誉主席。曾任湖南省作协专职副主席、秘书长,毛泽东文学院管理处主任,《文学风》杂志主编。著有报告文学集《一万个昼与夜》《毛泽东生辰印记》(合著),散文集《雾谷》《秦时水》《华夏英杰》《欧行散记》等。散文《远逝的歌声》获中国作家协会和煤炭部第二届乌金奖,《雾谷》获全国副刊优秀作品奖,其他作品曾获省级文学作品奖8次,作品《东江秋色》收入浙江中学语文教材,并有作品收入多种选本。


  楚  石


  梁瑞郴


  跨进工厂大门,一位雕工正埋头运斫,那墨黑的石头,在他的手中,正一点点显出一匹马的轮廓。我属马,逢马必会有几份亲切,便迎了过去,观赏那青年手中的钢凿,时而左,时而右,时而上,时而下,石粉便撒落下来,马显出了飞奔的神韵,我心中赞了几声,艺术感觉不奈啊,便问那雕工,工作了几年,待遇如何?雕工并不停下手的活计,只是揚起头用眼扫了我一下,也不回答。同行的付爱华先生忙解释,这是聋哑人,工厂助残,收了好些聋哑人,既解决就业问题,也为他们打开一扇艺术之门。


  我想起在云南腾冲,也曾在石雕工厂参观,见几名残疾学徒,干的全是开料的工作,问那师傅,方知这些学徒天分不够,只能开开初料,最后成艺术品的打磨,全靠他一人。而眼下这位学徒,从开料到最后的打磨,均为一人,从付爱华先生口中得知,他居然是工艺美术黄大师的得意门生。


  墨玉,又名楚石,产于湖南洞口县,其实是一种黑色的石头,介于玉与石头之间,从明代始,洞口先民发现这种石头适宜做石雕,于是便采石做各种艺术品,经过数百年的演进,洞口墨晶石雕,几成气侯,经过一代代雕工的努力,墨晶石雕已成为洞口县的艺术品牌。


  我曾多次参观过雕刻厂,但墨晶石雕是唯一不同的,木雕,玉雕,竹雕,石雕,不一而足,我赞叹雕工们的鬼斧神工,这种黝黑的石头,在他们的手中,变化成栩栩如生的各种飞鸟走兽,可墨石在世上并不闻达。由此我想起和氏壁的故事。


  楚人卞和,在山中得石一块,自知怀玉其罪,故献给周厉王,厉王唤玉工辨识,玉工告知只是一块石头,且其貌不扬,厉王闻之大怒,认为卞和有欺君之罪,于是砍去卞和一条左手。厉王去世,武王继位,卞和再度献玉,武王唤玉工识玉,玉人仍说是块石头,卞和罪名仍然是欺君之罪,于是武王又砍去卞和右手。武王去世后,文王即位。卞和捧玉在山下大哭三天,谓天下无识玉之人,文王闻之,即派人寻卞和,卞和献玉,文王旋即令玉匠剖开外面的石头,得宝玉一快,史称和氏璧。


  世间,不识货者多矣,就眼下墨晶石雕刻,在众多的琢玉之中,应该是少之又少,因其墨黑,无白石之润泽,无黄石之高贵,无红石之典雅,无绿石之温婉,故世人多弃而远之。其实墨石有刚正不阿之品格,沉稳方正之内质,黄大师跟我们每人刻的名章,较之其它的印章,就显出与众不同,它厚重,沉着,稳当,把玩印玺,有一种别样的感觉。


  中国曾经有疯狂的石头,赌玉几成一种奇怪的社会现象。但墨晶石几百年,在洞口这个偏居一隅雪峰山腹地,靠匠人们一代代的传承,靠民间一代代的保护,它几经起落,几经兴衰,一直传承到今天,尤其是在红尘万丈之中,这份对艺术的坚守,对文脉的传承,对楚石的钟爱,令人敬佩。


  任何稀缺之物,必有闻达的一天。墨晶石,你这上天赐给洞口的尤物,相信有一天会石运天开,福交华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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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编辑:古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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