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惊醒杨柳岸,那些缠绵的往事

编辑:初夏 发布时间:2021/4/18 16:18:17 来源:大公湖南

  人生如旅,如果花甲退休标志着上岸或到站的话,那剩下的时间便是回家的路了,在这段路上我已经走过了五年,回首往事,大多如过眼云烟,瞬即消失,但唯独知青的这短暂旅程却浮现在眼前,像停格的电影,依然是那般清晰如新,历历在目;


  我是1973年高中毕业的,那年月的高中,大家知道的原因,可说基本上没读什么书,但我却有个天生爱看历史小说的秉性,且母亲出生不好,因此,毕业前是学校里有思想问题的落后生,得夹紧尾巴做人。但下放后,环境改变,华阁是一个移民地区,各地文化交流导致思想比较开放,再加上这里是全国机械化的样板点,各级领导与媒体文人在此集中,又加上大量的右派、走资派下放在这里劳动改造,因此,我那爱看历史小说秉性所增强的知识,在这里反而比其它知青们更适应“与贫下中农相结合”,有如鱼入江湖的感觉,在华东大队,当地人几乎都认识“邓亚龙”,这除朋友熟人多的原因之外,最主要的就是我在自由环境里的放纵,夜夜晚上串门与当地社员聚会和打讲,也被当地认为是“最调皮”和最有故事的知青,但名声不坏,几十年过去都一直和当地人往来密切,并且,当地还讲着真假莫辨的邓亚龙的故事,像打狗、落阴马、捉鬼、打砖厂厂长、公社武装部长等,这些故事一半是别人传讲,一半则是自己喝酒吹牛说出来的。这也是我在这个在“广阔天地”的“大有作为”。


  但到了1975年的一件事,却使我感到“大有作为”不起来了,我们附近的大队天然港又从益阳下放了一个知青组,并且,这个知青组的女组长就是同年级的陈晓慧,这里有必要专门介绍一下这个女知青;陈晓慧,与我们同龄,作为学生,曾是学校里的佼佼者,年级红卫兵大队长,班上的团支部书记,而我加入红卫兵都没资格。而作为长相;在我心目中绝对是美女,如果还谈我与她的个人关系,那更令我惭愧;她父亲是当时地区农机局的局长,是当时机械化点的华阁最要高攀的局长,南下干部,是我母亲的领导,我与她在地区农机局的关系是她父亲管我母亲,而她在学校里管我,更高贵的是,他父亲是从省直调到益阳来的,陈晓慧跟着父亲南征北调,也讲一口湖南的普通官话,她一开口便使我感到既是“有思想问题的落后生”,又是个益阳土包子。她之所以比我们慢下放一年,原因大概是因父亲感到可以在城市招工、当兵或读大学的,但由于那几年国家经济恶化,估计这些都无望,于是,留城一年后才下放。因此,我听说她来了也没去看望拜访。


  然而,我的自惭形秽,陈晓慧却大方有度,75年六月下雨的一天,她却穿着雨衣来到华东知青组,并且是专门找我,对于陈晓慧,我们华东知青组也大多认识,只是没什么交道,因陈晓慧是我们年级的红卫兵大队长,而陈晓慧也不与其他人打招呼,就直接来宿舍看望我,见面,竟然是十分随和亲热,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。


  知青组没有椅子,于是,我们两个就并排坐在床沿,谈益阳的革命形势,谈学校同学的去向,还谈老师的平反和恢复,当然,也就对未来的向往,前途的展望。我两越谈越感到距离拉近,谈到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时,我们的看法和观点竟然十分相同,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。


  那时的知青见面,没有“做客”主宾的感觉,彼此之间甚至连个座位的招待都没有,大家也不以为然,快到中午时分,我们要到砖厂去吃饭了,陈晓慧也起身回天然港知青组,我想送她一阵,但被她推却了,原因是她穿的雨衣,而我则只有斗笠,于是彼此招呼一声告别。


  但陈晓慧的天然优越感和大气还是流露了出来,事后同寝室的张海燕就评论开了,说陈晓慧多次讲话都是居高临下的官腔,几次提及“地委大院”,且是用湖南官话说的,于是自那以后,张海燕就干脆称陈晓慧叫“地委大院”。但我却更一步亲近,称其为“小慧”。


  7月的一天傍晚,陈晓慧又来了,这是她第三次来访,第二次是在复兴港的公社开会,离我这里不远,顺便来看望的,这一次却是专门来的,并且是洗完澡后来的,她的穿着与当时的许多女知青不同,没穿裙子,竟然是一条短球裤,那短到大腿根部的球裤一般女青年只有在球场上才穿,且是一群人,像这样单独一人穿,就像今天穿着泳装在街上走一样,足见陈晓慧的思想当时就比较解放,她见到我之后,干脆就约我到树下去谈。


  我们两人坐在树下又接上了上次的话题,并且没有上次见面时的心理障碍,说实在的,我非常乐意就这样在树荫下谈下去,但心里却不敢有半点谈情说爱的想法,一是知青谈爱那就是自毁前途,今后招工和推荐上学都没指望了,二是我们心里都明白,知青不是职业,谈情说爱等于是划没底船。但还是彼此乐意这种单独在一起,既有“年轻的朋友在一起比什么么都快乐”的感受,又有钟情怀春的异性情感,于是,两人不知不觉地谈到很晚才起身,这次,我感到非要送她才行,因夜行女孩子是不方便的。


  我们华东知青组到天然港知青组,大概有五、六里距离,但在一条笔直的土修公路上边,公路两边整齐的白杨树叶茂密,月色如银泄,湖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像古老的田园湖歌,又像一个小姑娘酣睡时的鼻息鼾声,湖区的夜晚美极了。


1.jpg


  我两就这样漫步在她回家的路上,居然转变话题,谈起了彼此的生活习惯,此时,她竞然说到了她不讲究、不修边幅的习性,说她母亲骂她不像个姑娘,不晓得打扮,梳头穿衣都不讲究,她认为穿衣只要遮羞保暖就行,并不是为了好看。这一点,我非常赞同,因为我也是个不修边幅的人,但相比之下她似乎比我更不讲究,就眼前的穿着相比,她居然是一条短球裤,上身是一件短袖汗衫,我则还故作文雅穿着长西裤,的确良衬衣。


  说到不修边幅的事,她不知是为了证明还是别有少女心事,居然从她球裤口袋中掏出知青证,从中拿出一张她的照片给我,告诉我,她照证件照时连衣领都没有扯撑,同学和母亲都笑她,说他是个“邋里婆”。


2.jpg


  也就这样说谈着,不知不觉便到天然港知青组了,整个知青组已经熄灯,她似乎很敏感,用手势打住我,告诉我送行就此止步,不要说话出声。


  一个人回家,漫步在寂静的湖区夜晚,月色朦胧,湖风宜人,田野中的蝉鸣蛙唱如泣如诉,真是静美极了。但我却思绪万千,浮想联翩,但总的感觉则还是要努力奋斗,严肃人生态度,不然,今后是没有好姑娘会看上我的......


  但就这样胡思乱想时,思绪却被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,开始还以为是谁家的婴儿夜间啼哭,可走了半里多地多地才发现,公路两边根本就没人家,且这个啼哭就像幽灵一样紧跟在我在耳边,大约跟了一里来地,这时我才感到是否遇上了农村常说的鬼怪之事,不由一下浑身毛细孔收缩,汗毛都立了起来;但理智马上告诉我,遇到怪事,千万不要自乱阵脚,先弄清楚再说,并且,我们那时的知青还有开“讲用会”的形式,一句知青们自认为有学问的话语在我心里翻出;“困难像弹簧,看你强不强,你强它就弱,你弱它就强”。于是,便嘎然止步,顺着那婴儿的哭声走了过去。


  大约往回走了约两百米,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清亮,我循声下到棉花地里,在一米多深的棉花地里,果然发现了一个弃女婴,出生多久看不出,浑身用一件男式的红旧织绒衣,再没任何纸条或物品,这种现象,我当时很能理解,就是未婚先孕青年人处理的恶果,上半年复兴港供销社还一个叫段细云的女营业员怀孕后,因肚子大了无脸做人,就在得胜电排上跳水自尽了,那年月还没有避孕的办法,在医院流产又要单位证明,单位上的组织似乎是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。而农村就更严重,虽然没有组织处理,但其后果比这更糟,周围的口水、白眼就会置你于死地,像婆家退婚,周边没人敢再娶等,因此,那时的未婚先孕,要么就是母子一同死,要么就是弃婴,这也是那时知青男女在一起不敢谈爱亲热的第三个原因。


  婴儿在我手上继续哭,使这之前的惊吓紧张与美梦遐想一扫而空,但那时有一条处理各种难题的总办法,那就是找组织。因此,我不加思考地便去找附近的住户人家敲门,大概是因为有婴儿的哭声,住户对这半夜的敲门竟然毫不犹豫地亮灯开门,见一中年男人,我简单地介绍了过路在附近的棉花土里捡到婴儿的事情,这位大哥是位爽快人,他解开绒衣辩了一下,就转身拿了件衬衣穿上跟我出门找大队妇女主任去了,我一路跟着他,大约走了半里多路,便在一栋中间盖瓦,两边盖稻草的大门上敲了起来,这就是天然港的妇女主任陶桂香,她还没结婚,住在父母家,年纪似乎比我还要小。带路大哥将我捡到弃婴的事情介绍了一通,陶主任便用审视的口气盘问我,我原本可以实话实说,但一路上想到如果实说,这样对陈晓慧不利,再者,我由于看小说懂得江湖;这个婴儿送人的事情,最好是知情人越少越好,因日后带养的父母很忌讳婴儿知道是捡来的,这于婴儿今后的成长和家庭感情不利,于是,就用一口华容腔回答;说自己是注磁口镇上的工人,赶夜路回家在棉田里捡到的。她看了看婴儿,又瞧了瞧我,再没多话就把婴儿接过去了。我因第二天清早还要出工,于是便匆忙离开了。


  回去的路上,心中感到有些轻松,并暗暗给自己规定;捡婴儿的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,不然会缺阴德的。而事实上,当时这事也就放下了,当没发生这回事似的,因我衬衣的口袋里装着一张小慧的照片,心中感到格外的温馨,身处凉风明月的环境,竟陷入莫名其妙的想入非非之中......


  年底,我专门在南县照相馆照了一张照片,准备送给小慧一张,也算礼尚往来吧,然而,失望了,她同寝室的李萍告诉我,陈晓慧是华阁知青的先进代表,到县里开会去了,要住几天,以后又去了两次,不是到地区去开会,就是回益阳为公社当采购弄柴油指标,她父亲是地区农机局长,当地是会利用这种关系的。总之去了几次都没见着,又不敢对天然港其他人说是专门来找陈晓慧的,只说是知青组与知青组的串联。


  再以后陈晓慧越发走红,先进、入党、地区的知青典型等,似乎也没时间来华东知青组找我了,她天生就是要走红上进的人。


  79年我返回益阳地区棉麻公司上班,工作稳定下来后,曾经到农、林、水的陆贾山头打听过陈晓慧的下落,听说她已随父亲调到了省直机关工作......


  草绿叶黄,流年似水,多少年过去了,那些陈年往事原本就化作一缕轻烟,消失在远方。然而,在2019年,我们知青组重回华东纪念下放45周年时,原华东大队与我们同龄的女支书严菊元,现已在南县广电局退休,闻讯后,主动同我们一道回到华东,并以地主身份要做东,在华阁镇的腾云阁酒店为我们知青组接风。


3.jpg


  严菊元比我们还小一岁多,我们喊她小严、严支书、菊元她都一概回应,她到底是当过大队支书的人,能说会道更会劝酒。待我们酒至半酣时,她突然像个调皮小妹妹似的跑到我们这些大哥哥面前起味;“各位老兄告诉我,请老实交代,当年你们这些男女青年住在一起,难道就没有谈情说爱,肌肤相亲”?对这种调侃的起味,我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;说实在的,当年我们这群青年男女在一起几年,彼此之间连手都没牵过,8个女知青回城全部是原封处女。谁知这话才落音,酒已半醉的张海燕插话打趣了;不完全对,我们都比较老实,老邓那时性早熟,窝边草没动,但却经常晚上出去打野食,这里我要检举一件真事;75年的夏天,老邓与天然港的女知青晚上出去,陈晓慧还穿着性感的短球裤,老邓出去了一个晚上都没回,直到天快亮才回到知青组,还是我开的门,你说这是不是事实?


  听到这句对质,严菊元也来劲了,因她也认识陈晓慧,她们是常在公社和县里开会认识的,今听说我与陈晓慧有过一夜,忙问;如实交代,一夜都干了些什么?


  如果他们问的是我们知青组的某某女知青,我会干脆说,在外野战了一夜。因这种事情会越抹越黑、越解释越说不清的,干脆把结果说穿。但事关陈晓慧,听说她现在已经是厅级官员退休,我什么忙也没帮上,却在外面给她闹这种绯闻,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。但说什么事也没有,又会有谁信呢?于是,便不顾几十年前的自我规定,把那晚捡到婴儿、挨门敲户求人,找大队妇女主任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
  这事一说,他们倒不止是信了,而且有些惊讶了。最早还是严菊元反应过来,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当年与她一道结合进大队支部班子陶桂香的电话,电话通了,她也带着些酒意问了上面的那件四十多年前的旧事。


  陶桂香猛地被问及这件事情,犹豫了一阵,只是含糊其辞的回答;好像有这么回事。


4.jpg


  对陶桂香这种不确切的回答,严菊元却紧追不放,告诉她;捡那个婴儿的人就是我们华东的知青邓亚龙,他是有名的作家,也是有名的网红,你只要在网上搜索“益阳的故事”,网名“老汉”的就是他,他也不是找什么皮袢,只是刚才在酒桌上扯起这件事情,我来帮他查一下......。


  对方听严菊元讲了这许多,迟疑了一下,才说;“我现在在新疆的乌鲁木齐带外孙,很忙的,你说的这事有印象,不过现在有些说不清,等我回南县了,再与你说清楚”。停了一顿,陶桂香大概觉得这样答复有些太对不起老朋友千里之外的询问,最后又补充了一句;“听说他们转到胜天去了”。


  这电话对查询者算是证实了,但对我来说确有些后悔酒后失言,甚至有些后悔,歌词唱;“不要惊醒杨柳岸,那些缠绵的往事,化作一缕轻烟,已消失在远方.....”,他们转到胜天去了,胜天,就是离南县华阁六十多公里的地方,是什么时候转去的,是养父母想隐瞒婴儿出生的真相搬迁过去的,也还是那个女孩长成人后嫁过去的?这真是一段不该提起的陈年往事!


  就正在后悔嘀咕时,酒桌上的知青们却议论开了;“恭喜老邓,贺喜老汉,在我们知青下放45周年之际,居然还喜添一义女,干杯” !“我们可以通过湖南卫视的“寻情记”,做一出真实感人的寻情故事,这里笔杆子多,保管能做得真实感人,先预祝“寻女记”成功干杯” !“该女孩今年已经44,我们也应该试试”,“......”。


  我成了事情的主角,但我刚才的后悔与嘀咕,却一下变得十分冷静,非但没有响应举酒杯,反而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坐下来,十分严肃地分析起来;兄弟姊妹们呐,今天是我翻动了一页不该揭开的往事,如果是我自己的情史艳史,都是平辈同龄人,六十多岁了都能理解,可一笑了之,即使产生误会,也可解释清楚,因为我们是几十年的朋友。但我们今天翻动的是关于晚辈的家庭身世隐秘,其家庭之所以要转到胜天去,或许就是其养父母不愿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世,这除了养父母为家庭的完美考虑外,更多的还应该是对女儿成长和日后生活的考虑,一句“私生子”,或一句“野种”,这都将给该女婴带来终身阴影,现在嫁到了婆家,如夫妻之间吵架,丈夫一句“像你娘”,就足以使家庭破裂。


  当然,这是比较坏的分析,我们还可以作最好的分析,即女孩的养父母、周边的环境以及现在建立的家庭都不计较,也把这件事看得很开,根本就不当回事,甚至还很想找到当年捡她的那个人,因这个人可说就是她的再生父母,如果还慢得几个小时,说不定就有被野猫、毒蛇乃至毒虫夺走生命,因此,想感谢这个恩人并认作义父。但即便是这样,我也无法消受了,老汉我已经64岁,猛地里出现这么个女儿,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可大可小的父女情感,我既玩不转也玩不动了,因出现的不只是一个女儿,而是一个家庭,包括女婿,亲家,甚至还有几个外孙什么的,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能扛得动?我恳请大家,此事就此打住。并开玩笑说;如果你们要折腾传讲,把事情弄穿,当年那个女婴,就是我们华东知青组共同的义女,到时我把她领到你们家,给你们这些叔叔阿姨拜年,看你们能封多大的红包?


  因此,我们不如就遵照《梦里水乡》歌词所唱的;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,化作一缕轻烟,已消失在远方......


  上述观点,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,此事也可说就这样沉淀下来。


  然而,2020年底,由华阁知青张春喜主编,《东方文艺出版社》出版的一本“知青芳华”,此书发行后,在老知青界反响很大,这除了我们那一届以外,尤其是老三届的看的硬是拍案叫绝,而这其中收录了老汉的三篇纪实文章,许多人硬是当着老汉的面可背诵下来,倒不是文采过人,而是所记录的当时情景,太与他们的经历相符了,就好像使他们又回到了过去似的,于是,纷纷要求老汉写下去。


  能勾起老知青的回忆,虽是人生老态,但也算功德一件,因这些人不久也就会“化作一缕轻烟,消失在远方......”。他们希望把知青的故事传承下去,因为他们此生一直没有弄清;“知青”,这个史前身后都没有、且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名词,到底应该怎么认识和定义?或许,下一代和历史才能够回答这个问题,但我们给他们提供真实的史料,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。


  但事关本篇的故事,牵涉到这么多的真人真事,说不定还有关隐私,发表出来会有什么反映?说实在的,有些拿不准,但到底是应该对读者和历史负责还是应该对具体当事人负责?前者明显的份量大,后者则还不一定有麻烦,在权衡不定中,先把这篇故事记录下来再说,看日后的机会发表出来,至少,不把当时知青的真实记载带进棺材里去。


  邓亚龙

  2021年元月16日


版权声明:凡注明来源为“大公湖南”或“大公网湖南”的所有作品,版权归本网站所有。任何媒体转载、摘编、引用,须注明来源“大公湖南”,否则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。

云标签 点击对应标签查看更多相关资讯!

相关推荐

  • 广告

阅读排行

专题锦集

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×
打开微信,点击底部的“发现”,
使用“扫一扫”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。